第四批补给:大麦200麦斗。实际收到:142。袋重不均,37袋有潮湿霉变。
箭矢3000支。实际:2100。半数箭镞松动。
船帆用亚麻布……
记录戛然而止,后面被血迹模糊了。
士兵用手指在草垫上慢慢划写字母。莱桑德罗斯辨认出来:
K-L-E-O-N
克里昂。
“你记录这些?”莱桑德罗斯压低声音。
士兵点头,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写字的手势,然后指向太阳穴——他是书记员,靠记忆做事。
“为什么给我?”
士兵凝视着他,然后用手指在空中缓慢地写下另一个词:
P-O-E-T
诗人。
然后他指向莱桑德罗斯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手掌向上摊开——一个询问的姿态。
你会说出来吗?你会写下来吗?
莱桑德罗斯感到铅板的边缘割着掌心。它很轻,却比吕西马科斯那块火山玻璃沉重百倍。这不是石头,是证据。是可能引发风暴的微小种子。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士兵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收回铅板,小心地折叠好,塞回皮袋。然后翻过身去,不再看莱桑德罗斯。
这时,阿尔克梅涅从小屋里出来了。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泪痕。手里拿着一缕头发——显然是剪下来的吕西马科斯的红发。
“我要去埃琳娜家。”她对莱桑德罗斯说,“你一起来吗?毕竟,你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莱桑德罗斯看着女人手中的头发,又想起怀里那块象征性的石头。他想拒绝,想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关上门,面对安全的空白纸莎草。
但他已经回不去了。从他倒掉墨水的那一刻起,从他踏入这个充满死亡气味的神庙起,从他接过铅板的那一刻起。
“好。”他说。
埃琳娜家住在南坡的橄榄园附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