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勒庇俄斯神庙的庭院比昨夜安静了些。一些伤势较轻的伤兵被转移到了侧室,庭院里只剩下最严重的那些。呻吟声依旧,但更加微弱、断续。
卡莉娅正在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换药。她抬起头,看到莱桑德罗斯和身后的女人,瞬间明白了。她朝角落努了努嘴。
吕西马科斯的草垫还在那里。但他已经不在上面了。
草垫被卷了起来,旁边放着一个陶制水罐和一碗没动过的稀粥。一个年轻的祭司学徒正在用湿布擦拭地面。
阿尔克梅涅停下脚步。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什么时候?”她问学徒,声音异常平稳。
“黎明前,夫人。”学徒不敢看她的眼睛,“很安详。没有痛苦。”
“他现在在哪?”
“后面的停……休息室。准备净身和裹尸。”
阿尔克梅涅点点头,转向卡莉娅:“我可以去看他吗?”
卡莉娅擦干手,走过来握住女人的手臂:“当然可以。但他现在的样子……您最好有个准备。”
“我儿子十六岁时从树上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我给他包扎时,他疼得咬破了嘴唇,但没哭一声。”阿尔克梅涅说,“没有什么样子是我不能面对的。”
卡莉娅领着她走向神庙后部的小屋。莱桑德罗斯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想离开,但双脚像生了根。
“诗人。”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他。
他转过头。是昨晚那个喉咙受伤的士兵,现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能发出气声。那人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莱桑德罗斯走近。士兵大约三十岁,脸上有一道新愈的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腰间的一个皮质小袋,然后做了个“打开”的手势。
莱桑德罗斯迟疑了一下,解开袋口的系绳。里面不是钱币,而是一片折叠得很小的薄铅板。他展开铅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正式的文书,更像是仓促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