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莱桑德罗斯,眼神变得直接而锐利:“告诉我真相。不是那些会在广场上说的漂亮话。他们是怎么败的?真的是因为叙拉古人太强,还是因为别的?”
这个问题让莱桑德罗斯猝不及防。他想起昨夜在神庙听到的只言片语——伤兵们在疼痛和谵妄中的咒骂:
“粮袋里一半是沙子……”
“船板早就朽了,一下水就裂……”
“将军们吵个不停,我们在泥地里等死……”
“我不知道,夫人。”他最终选择谨慎,“我只是个诗人。”
“诗人应该比谁都看得清楚。”阿尔克梅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吕西马科斯出发前,我为他准备了行装。按照规定,公民要自备三天的口粮。我装了最好的大麦饼、橄榄、奶酪。但他回信说,根本不需要——城邦会统一供应。后来我听人说,那些供应的面粉里有虫子,腌鱼是臭的。”
莱桑德罗斯感到后背发凉。他想起了自己接受颂歌委托时的情景:负责后勤的官员克里昂(并非那位著名的激进民主派领袖克里昂,而是同名的一位次要官员)爽快地支付了预付金,并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写,这可是雅典的荣耀时刻。”
荣耀需要用三十德拉克马来买吗?
“我会去打听的。”他听见自己说。
“不是为了我。”阿尔克梅涅摇头,“是为了所有母亲,所有妻子。为了下次再有年轻人出征时,他们不会因为背后有人偷窃而死在异乡。”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现在,带我去见他吧。在他……还在的时候。”
去神庙的路上,阿尔克梅涅走得很稳,步子甚至比莱桑德罗斯还快。她不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肩上背着的布包——里面装着干净的衣服、一小罐蜂蜜,还有一块家里烤的面包。
“你不需要准备这些,”莱桑德罗斯忍不住说,“神庙会……”
“神庙提供的是治疗。”阿尔克梅涅打断他,“母亲提供的是告别。这是两回事。”
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