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裹挟着,闻到了汗味、灰尘味,还有恐惧的味道——那是一种金属般的腥气。
我挤出来时,袍子被扯破了。回家的路上,我看见有人在砸那些主战派政治家的房子外墙。用石头砸,用火把烧。阴影在墙上跳动,像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的舞蹈。
而我,在想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我认识一个叫吕西马科斯的青年,他出征前找我帮他写情诗给一个姑娘。他说等回来就娶她。他有一头红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铜。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更不知道,如果我完成了那首颂歌,当着他的母亲吟唱时,该如何面对她的眼睛。
莱桑德罗斯停下笔,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齐的、有节奏的步伐。他推开木窗,看见一队重装步兵正从街口经过,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宵禁提前了,或者说,戒严开始了。
他看向桌角那卷颂歌。缓缓地,他把它展开,平铺在桌上。然后拿起墨水瓶,将浓黑的墨水缓缓倾倒在那些华丽的诗句上。
“如同宙斯的雷霆”被黑色吞没。
“雅典娜的智慧”消失在污渍中。
“胜利的桂冠”化为一片混沌。
墨水浸透纸莎草,滴落在地板上。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很轻,但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两下。
莱桑德罗斯怔了怔。这个敲法,他只认识一个人用。
他快步下楼,母亲已经警惕地站在门后:“谁?”
“菲洛米娜婶婶,是我。”门外传来年轻的女声,平静如水。
莱桑德罗斯拉开门栓。月光下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她背着一个亚麻布包,身上有草药和炭火的味道。
“卡莉娅?”莱桑德罗斯惊讶道,“你不是在德尔斐……”
“我被调往雅典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半个月前就到了。”卡莉娅走进来,迅速关上门。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