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正赶做棺材哪,不一定借得出来。
我说,就一会儿,跟他们说点好话。再说了,咱们这儿要是不给烈士穿好衣服,他们的棺材里躺谁啊!
小如拔腿走,竹干事说,顺便再借个木匠来。
小如说,干什么啊?
竹干事说,谁能使锯子?你们还是我?我是会,可这会儿我的心跳已经一百八十下了,没法干活儿。也许我官僚,调查研究不够,你们这里还有女木匠?
河莲鼓了鼓嘴巴。我知她老爹是将军,指挥打仗可能有遗传,但木匠肯定没练过,把嘴鼓成蛤蟆也没用。
小如说,借借试试。但锯子有百分之八十的准头,木匠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
竹干事说,你先去。木匠如果不来,我就带着枪去请。
这事就算商量妥了,没想到河莲说,用人工多慢啊,用电锯多好啊。
我没好气地说,到哪儿找电锯?
河莲胸有成竹,说手术室就有电动骨科锯。
果平说,哎呀,我倒忘了,真是有的。只是平时极少用,只有截肢的时候才拿出来。河莲,你眼里真有东西,连我这个手术室护士都没想到。
河莲说,你忘了我曾在手术室代过几天班?你的家当都印在我的脑瓜里了。随时留心地形地物和一切地面设施的分布与功能,是一个优秀军人必不可少的素养……
我打断她说,河莲,那你会用电锯吗?
河莲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说,真叫你猜着了,我偷着练过,还真能凑合着用。
果平惊道,你本事可真大,就差没偷着给自己开刀了吧?
河莲惭愧地说,我用锯没有师傅指点,按照书上写的自己摸索,操作不一定正规,也算是自学成才。
果平取回骨科电锯,寒光闪闪,令人生畏。河莲接过来,对着烈士说了一句,大哥,我自知手艺不精,可事到临头,只有我为您做这件事了。您就多担待着点吧。我呢,手下也悠着点劲儿。好在您那么重的伤都忍了,这会儿感觉也不灵敏,熬一熬,马上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