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什么啦?
我说,不知道。硬,滑,圆,一缕一缕的……
那是肠子。竹干事说。
我结巴着说,在……哪儿?肠……子?
就在你手底下。竹干事把头扭向一侧,不看我,盯着太平间洁白无瑕的墙壁说。
我说,你也没见,怎么知道?
竹干事说,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不同、干部和战士的区别。咱们吃军粮的年头还不一样呢。子弹击中了这小伙子的肚子,肠子流了出来……就这样。很简单。
既然确定是腹部外伤,伤处就是清洁处理的主要部位。再像挖巷道那样,把手探进去作业肯定不成,需要把三角巾取下来。
拿剪子。我吩咐道。
小鹿说,拿哪种剪子呢?
我们每个人只有巴掌大的旅行剪刀,平常剪个补丁什么的,还可凑合。对付这种血染的绷带,简直是头发丝系轮船,力不从心。炊事班还有几把抠鱼鳃破鱼肚的大铁剪刀,用于烈士身体显然不敬。我略一思索,转而对果平说,去,把手术室的剪刀拿来。
按说我一个小兵,没权私自把手术室的装备带到太平间。但县官不如现管,果平是手术室的护士,我是她的班长,调把剪刀出来,还不手到擒来?
果平跑出又跑进,把锋利的手术剪刀递我说,给。
我操刀就剪,原以为必然势如破竹,没想到,不锈钢的剪刀只把血纱布豁开一个小切口,就再也推不动了。好像用刮胡刀片切西瓜,深入不下去。
我埋怨果平,你这剪刀也太钝了。
果平委屈地说,我特地挑了把新的呀!
我说,那就换大号的手术刀。
果平刚要再跑,竹干事说,刀也不一定行。手术器械都是给活人准备的,自然以小巧精确为上。对付死人,又是血又是泥的,搅到一块儿,比混凝土还结实,好比是秀才遇见兵,没用。人已经死了,就不必考虑那么多了,用锯吧。
我对小如说,你到木工房去一趟,借把锯来。
小如说,他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