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月里穿棉衣(4 / 8)

最大胆的想象。到处都是水盆,里面泡着一张张白色的相纸,纸上不同的风景和人物,在药水里起伏着、重叠着。色泽深浅不同的人脸,好像扁扁的黑蝌蚪,懒洋洋地仰着脸,好像在晒太阳。

我俩齐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年富力强没好气儿地说,这就是在干你们想干的事啊。

我们说,不懂不懂。我们想干什么事呢?

年富力强说,照相啊。你们以为相片就是那么“咔嗒”一捏,就出来人影了?后面的事麻烦着呢!我们白天照相,晚上冲洗,连轴转,这么干活儿,平原上都受不了,别说是在连鹰都飞不上来的高原。要是不得高原病,那才叫天理不容呢!所以啊,病了是好事,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下山了。现在我们手里就剩下这点活儿了,抓紧冲洗出来,就能回到山下把氧气吃个饱了!

他这番话虽是气哼哼地说出来,细想想,也有理。看来我们的计策没等实施,就破产了。得,打道回府吧。我向果平使眼色——撤吧。

果平假装看不见,对年富力强说,我真同情你们,可惜你这顿牢骚话,应该对他们说。

他们是谁?年富力强问。

果平随手一指水盆里的人脸说,罪魁祸首在那儿。是他们害得你们这么辛苦。

年富力强又不乐意了,说,你这个小姑娘嘴这么损。大家都有父母,家里都惦记着,想看看照片也是人之常情。

果平一乐说,接受你的批评。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家里人是更惦记男孩还是女孩?

年富力强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女孩了。女孩麻烦事多,男孩总归要好些。

果平说,对啊,所以,你该优待我们才是。

年富力强明白自己陷入了果平的伏击圈,半晌没作声。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半老头儿走进来,从他一眼扫过药水盆子的犀利目光,我们明白,经验丰富的老摄影师来了。

还顺利吗?老摄影师咳嗽着问。

还好。只是去海拔最高的边防站照的相片,因为气候实在太差,风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