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灵魂飞翔的地方(5 / 7)

,不时敲着我和小如的面颊。小如拼命躲闪,连累得担架也歪了,病人的身体发生倾斜,她那个方向被啄得更多。倒是我这边听天由命,比较从容。

我们不敢有片刻的大意,紧盯着前面人的步伐。河莲和果平往东我也往东,她们往西我也往西。若是配合不默契,一失手,肝癌牧羊人就会从担架上滑下来,稳稳坐在我和小如的肩膀上。

山好高啊!河莲仰头望望说,我的天!再这样爬下去,你们干脆把我就地给天葬了算了。

果平也说,真想和担架上躺着的人换换位置哦。

小鹿说,我替换你们。

小如说,你也不是三头六臂,能把我们都换了吗?

我身为班长,在关键时刻得为民请命。抑制着喉头血的腥甜,对走在前头的老医生说,秃鹫已经在天上绕圈子了,再不把死人放下,会把我们都当成祭品的。

老医生沉着地说,你太看不起这些翱翔的喜马拉雅鹰了。鹰眼会在十公里以外,把死人和活人像白天和黑夜一般截然分开。只有到了最高的山上,才能让死者的灵魂飞翔。我们既然受人之托,切不可偷工减料。

只好继续爬啊爬……终于,到了高高的山上,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天的眉毛。我们“嘭”的一声把担架放下,牧羊人差点从担架上跳起来。老医生把白单子掀开,把牧羊人铺在山顶的沙石上,如一块门板样周正,锋利的手术刀口流利地反射着阳光,簌然划下……他像拎土豆一般把布满肿瘤的肝脏提出腹腔,仔细地用皮尺量它的周径,用刀柄敲着肿物,倾听它核心处混沌的声响,一边惋惜地叹道,忘了把炊事班的秤拿来,这么大的癌块儿,罕见啊……

喜马拉雅鹰在我们头顶上愤怒地盘旋着,巨大的翅膀呼啸而过,扇起阳光的温热、峡谷的阴冷。牧羊人安然的面庞上,耳垂还留着我昨日化验时打下的针眼儿,粘着我贴上去的棉丝。因为病的折磨,他干枯得像一张纸。记得当时我把刺血针调到最轻薄的一挡,还是几乎将他的耳朵打穿。他的凝血机制已彻底崩溃,稀薄的血液像红线一般无休止地流淌……我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