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去的人都是登山英雄,汽车绝对上不了。
老医生说,我的意思,是把车开到附近公路能够到达的最高海拔。
司机说,明白了。反正我就一直往前开,开到汽车不能走的地方,我就停下来。
担架蒙着白单子,很圣洁的样子。解放车车厢里的地方不算小,但中央摆了一副担架,剩下的地方也就不很宽敞了。我们拼命想离担架远一些,挤到大厢四角。但甭管怎么躲,与死人的距离也超不过两尺。我昨天还给这汉子化验过血,和他说着话,此刻他却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不会呼吸。随着车轮的每一次颠簸,他像一段木头,在白单子底下自由滚动。
汽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盘旋,离山顶还有很远,路已到尽头。司机把车停下来说,四个轮子没办法了,剩下的路就靠你们的两个轮子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们把担架抬下来,望着白云缭绕的山顶发愁。老医生说,两个人一组,共需四个人,你们还剩一人做替补,谁累了就换一下。我在前面做向导。好了,现在报名,你抬前架还是后架?
看着平放在地上的担架,我想想说,我抬后面吧。
这实在是利己的想法。想想吧,如果抬前架,一个死人头颅就在你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沉默地跟随着你,是不是有寒毛奓起的感觉?在后面虽然离死人的距离是一样的,但你的目光可以随时观察他的动作,心里毕竟安宁多了。
小如赶紧说,我和小毕在一起。
河莲勇敢,痛快地说,我抬前面。
还剩下小鹿和果平。果平说,小鹿你就当后备队吧,我和河莲并肩战斗。
分工已毕,小小的队伍开始向山头挺进。老医生走在最前面,负有重大使命,须决定哪座峰峦才是这白布下的灵魂最后的安歇之地。
在高海拔的地方,徒步行走都很吃力,更甭说抬着担架。幸好病人极瘦,我们攀登时费力稍轻。我们艰难地高擎担架,在交错的山岩上竭力保持平衡。尸体冰凉的脚趾,因为每一次的颠簸,隔着被单颤动不止。坚硬的指甲像啄木鸟的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