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躲,就偏让你去。
我好似被人兜头灌了一脖子的冷水,脊梁骨变成一根又硬又直的鱼刺,梗在那里,回不过弯儿。原想革命大家庭温暖和谐,不想还有阴谋埋伏在里面。
我一急,结巴起来,说,河莲她们……都是……知道了,才故意……是吗?
小如说,我不知道,也不愿瞎猜。估计她们不明白这里的奥妙,真是一腔热血。你想啊,连长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哪里能让大家都摸了他的底牌,那他的试验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稍微缓过一点神来,淡淡地说,热血也好,冷血也好,反正我是不打算写血书的。
小如说,我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看在咱俩是好朋友,才把这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你怎么就这样不开窍!
我说,小如,你是一番好意,我领情了。我要是不知道这个底细,也许你劝劝我,我也会写的。可我既然知道了,我是说什么也不写的。我不想当卫生员,我不愿去阿里,我也不做这种装样子的事。
小如急了,说,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大家都写了,就你一个人不写,不就显得你太落后了吗?你写了吧!连长私下问过我愿到哪里去,说他可以照顾我。我反正只是想当个医生,这回学医的名额多得很,我也不需要他特别为我做安排,我求求他,让他分你去当海燕。
我一把捂住小如的嘴说,你别侮辱了我心中的海燕。
小如气得眼眶里注满了泪水,说,小毕,你这样不懂别人的心,我是为了你好!
我说,小如,你的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得。只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愿做事,你该理解我。
往回走的路上,我们一句话都不再说了,因为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我们看着远方,那里有很多云彩,像棉花垛一般笔直地堆积着,渐渐地高入遥远的天际,在云的边缘,就形成了峭壁一般险峻的裂隙。云像马群一般飞腾着向我们扑过来,粗大的雨滴像被击中的鸟一样,从乌云里降落下来,砸到我们的帽子上,留下一个个深绿色的斑点。
快回去吧。我对小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