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看到那把在炖肉空罐旁边、摆在流理台上的葛拉克手枪。我想破了头,最后只得到这个结论:我无计可施,没有武器,没有可以逃走的方式,没有计划,也没有时间。如果我冲出去,最多只要过十秒钟,那只二十公斤重的尼德㹴犬就会追上来,我的头上就此多一颗九毫米的铅弹头。简单来讲,当下我的脑袋像掉进排水管似的停摆了。就在快要惊慌失措之际,我的脑袋却勐然一转,不再多想,只是退了一步──退得“像掉进排水管似的”。
那只是一个主意。绝望时刻想出的极度恶心主意。尽管如此,还是有它了不起之处:那是我唯一的脱身之计。
我一把抓起其中一根卫生纸卷筒,塞在嘴里,感觉一下嘴巴能够闭多紧。接着我拿起马桶箱,一阵恶臭迎面扑来。下方是个一点五公尺深的粪槽,粪便、尿液、卫生纸与流进墙内的雨水全都在里面混和成黏稠的一团。如果想把粪槽扛到森林里去,倒在坑洞里,至少要两个大男人才办得到,而且那差事简直像梦魇一般。真的是噩梦一场。乌维跟我曾经干过一次,接下来的三个晚上我一直梦见四溢的大便。显然欧自己也不愿干这种事:那一点五公尺深的粪槽都快要满出来了。结果,这居然正合我意。就算是尼德㹴犬也只闻得到大便味。
我把马桶箱盖顶在头上,两只手摆在洞的两边,小心地下到粪槽里。
身体整个沉入粪便里让人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当我整个人陷下去的时候,感到人类大便对身体产生了一点点压力。我的头往下通过那个洞的边缘时,并没有移动到马桶箱座。也许我的味觉已经承受不了那臭味,我想它一定是暂时去度假了,我只感觉到泪腺的反应越来越强烈。粪槽最上面那一层东西是液状的,而且冷得要死,但下面其实相当温暖,也许是因为里面有许多化学作用正在进行中。我不是曾在哪里读过一篇文章说到,这种粪坑里会产生甲烷这种沼气吗?还有,如果吸入太多这种气体,人可能会死掉?此刻我已经可以弯腰站稳了。眼泪不断从我的双颊流下,鼻水也流个不停。我往后靠,确认那根卷筒是直挺挺朝上的,随即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