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午夜(2 / 26)

午夜之子 萨曼·鲁西迪 10659 字 2025-06-02

从前,在一个面对大海的蓝色房间里,在一个渔夫指着前方的手指底下,我同伤寒做斗争,最后是蛇毒把我给救了。这会儿,由于我接受阿达姆·西奈作为自己的儿子,他也给这个循环重现的王朝的罗网给罩住了,他也不得不在出生不久之后同一种看不见的毒蛇似的疾病做斗争。结核病的毒蛇缠在他脖子上,使他喘不过气来……但他这个大耳朵孩子极其安静,在他咳出食物来时,也没有声音;在他喘息时,喉咙里也不会哼哧哼哧作响。简单地说,我儿子生病了。虽然他母亲,婆婆帝或者莱拉,出去寻找她法力无边的药草——虽然她不住地往他嘴里灌煎得浓浓的草药,但幽灵似的结核病菌就是赶不走。我打从一开始就怀疑,这种毛病当中有些阴暗的比喻成分——我相信在那些像是午夜似的月份里,我的与历史连接的时代同他的互相重叠,我们个人的“紧急状态”同那个更大的宏观毛病不会没有关系。正是在那个毛病的影响下太阳也变得像我们的儿子那样惨白,那样病恹恹的。当时婆婆帝(就像现在的博多一样)对我这些抽象的思考嗤之以鼻,批评我对光线念念不忘简直愚不可及。我在这种心情下,在我们生病的儿子的棚子里点上了小油灯,在中午时分也点上蜡烛让我们的棚子亮一点儿……但是我坚持我的诊断精确可信。“告诉你,”我当时硬是说,“只要“紧急状态”不解除,他就好不了。”

由于没有办法治好这个从来不哭的严肃的孩子,我的婆婆帝——莱拉急得六神无主了,她根本不相信我那些悲观的理论,但是对其他种种荒唐的主意她却来者不拒。在这个江湖艺人聚居区有个老太婆同她说——要是里夏姆老太活着的话没准也会这样——孩子不开口,病就闷在肚子里。婆婆帝显然觉得很有道理。“生病是身体里面不舒服,”她开导我说,“只有淌眼泪、哼哼出来才能让病发掉。”那天夜里,她带了一包绿色的药粉回到棚子里来,药粉用报纸包着,上面扎了淡粉红色的细绳子,她告诉我这种药粉效力特强,喝下去就连石头也会开口嚷嚷。等她把药灌到孩子嘴里之后,只见他的双颊鼓了起来,仿佛他嘴里装满了食物似的。一直闷在他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