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感,我总觉得,你在想办法离开我。于是,我必须用我的全心来窥探你,来监视你,来牢笼你。”
“再给我筑一个金丝笼,像以前一样?那个笼子几乎关死了我,这一个又将怎样?”
“没有笼子。”他说。
“那你就任我飞翔吧!”
他打了个寒战,声音微微有些儿战栗:
“我将任你飞翔,但是,小鸟儿却知道哪儿是它的家。”
“是吗?”她幽幽地问,看着那废墟。我的家在哪儿呢?这废墟是筑巢的所在吗?何况,鹊巢鸠占,旧巢已不存在,新巢又禁得起多少风风雨雨?
“我们走吧,含烟,你淋湿了。”他挽着她的手。
“我还不想回去,”方丝萦说,“淋雨有淋雨的情调,我想再走走。”
“那么,我陪你走。”
于是,他们走出了含烟山庄,沿着那条泥土路向前走去,暮秋的风雨静幽幽地罩着他们。好一阵,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他们一直走到了松竹桥边。听到那流水的潺湲,柏霈文说:
“有一阵我恨透了这一条河。”
“哦,是吗?”她问,“仅仅恨这一条河吗?”
“还有,我自己。”
她没有说话,他们开始往回走,走了一段,柏霈文轻轻伸手挽住了她,她没有抗拒,她正迷失在那雨雾中。
“我一直想告诉你,”柏霈文说,“你知道,三年前,妈患肝癌去世了。你知道她临死对我说的是什么?她说:‘霈文,如果我能使含烟复活,我就死亦瞑目了。’自你走后,我们母子都生活在绝望和悔恨里,她一直没对我说过什么关于你的话,直到她临死。含烟,你能原谅她吗?她只是个刚强任性而寂寞的老人。”
方丝萦轻轻地叹息。
“你能吗?”
“是的。”
“那么,我呢?你也能原谅吗?”他紧握住了她的手,她那凉凉的、被雨水所濡湿了的手。
她又轻轻地叹息。
“能吗?能吗?能吗?好含烟?”
“是的。”她说,轻声地,“我原谅了,早就原谅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感情。”
“我知道,给我时间。”
她不语,她的眼光透过了濛濛的雨雾,落在一个遥远的、遥远的、遥远的地方。
晚上,雨下大了。方丝萦看着亭亭入睡以后,她来到了爱琳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柏霈文的门内虽没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