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飘飞,一任寒风恻恻。她不知坐了多久,然后,她被一声呼唤所惊动了。
“含烟!”
她抬起头来,一眼看到柏霈文正站在含烟山庄的门口,带着满脸的焦灼和仓皇。他那瘦长的影子浴在薄暮时分的雨雾里,有份特殊的孤独与凄凉。
“含烟,你在吗?含烟?”柏霈文走了进来,拄着拐杖,他脚步微带踉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在他的臂弯中,搭着方丝萦的一件风衣。方丝萦从断墙边站了起来,她不忍看他的徒劳的搜索。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她说:
“是的,我在这儿。”
一层狂喜的光彩燃亮了他的脸,他伸出手来触摸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哦,我以为……我以为……”他喃喃地说着。
“以为我走了?”她问,望着他,那张脸上刻画着多么深刻的挚情!带着多么沉迷的痴狂!哦!要狠下心来离开这个男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她真会吗?带走他那黑暗世界中最后的一线光明?
“哦,是的,”他仓促地笑了,竟有点儿羞涩,“我是惊弓之鸟,含烟。”他摸摸她的头发,再摸摸她那冰冷的手,“你湿了,你也冷了!多么任性!”他帮她披上了风衣,拉紧她胸前的衣襟,“老尤说你不肯上车,一个人冒着雨走了,我真吓了一大跳。啊,别捉弄我了,你再吓我几次,我会死去。”
“我只是想散散步。”她轻声说,费力地把眼光从他脸上掉开,望着那雨雾下的废墟,“这儿像一个坟场,埋葬了欢乐和爱情的坟场。”
“会重建的,含烟,”他深沉地说,“我答应过你,一切都会重建的。”
“有些东西可以重建,只怕有些东西重建不了。”于是,她轻声地念一首诗,一首法国诗人魏尔伦的诗:
在寂寞而寒冷的古园中,
刚刚飘过两条影子朦胧。
他们眸子木然,双唇柔软,
他们的言谈几乎不可闻。
在寂寞而寒冷的古园中,
两个幽魂唤回往事重重。
……
——那时,天空多蓝,希望多浓!
——希望已飞逸,消沉,向夜空。
如此他们步入野燕麦间,
只暮天听见他们的言谈。
“你在念什么?”柏霈文问。
“一首诗。”
“希望你没有暗示什么,”柏霈文敏感地说,“我现在很怕你,因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