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没卖,全送来。”
还有村塾先生、渡船艄公、山货贩子……什么人都有。他们不争位置,也不抢话,来了就站定,像一群等着点名的兵。
清雅道长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没穿掌教道袍,还是那身素白常服,手里也没拿玉印,只背着手,慢慢走上木台。他站定,没立刻说话,先看了眼天。云层压得低,风一阵一阵地吹,旗子甩得啪啪响。
底下没人出声。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有话。
有的信不过道法,觉得画符念咒是虚的,不如刀快枪猛;有的怕这一去回不来,家里老的小的没人管;还有的,是冲着“报仇”两个字来的——自家村子被邪修祸害过,亲人没了,房子烧了,一直没处讨说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你们在想,道士念几句咒,能挡得住恶人谷那些吃人心肝的畜生吗?你们在想,这一去,是不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我告诉你们,道法不是神仙术,也不是骗人的把戏。它就是一把刀,一块砖,一条命。孙孝义在枯井里趴了三天,喝雪水活下来,那是道心。林清轩一个人杀进贼窝救镖队,那是道义。孟瑶橙闭眼三天,神游百里查敌情,那是道行。”
他指着台下的七人,“他们不是天生就会飞天遁地。他们练符练到手指裂开,炼丹炼到吐血,扛雷法扛到全身焦黑。他们和你们一样,是人,不是神。”
底下有人动了动。
清雅道长继续说:“茅山不开山门求援,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今天我把你们请来,不是求你们替我们死,是请你们和我们一起,把该斩的斩了,该灭的灭了。不是为了扬名立万,是为了以后的孩子夜里走路,不用怕路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他又停了停。
“你们要是觉得不值,现在可以走。没人拦你,也没人笑话你。可你要是一旦站在这儿,那就别问能不能赢——只问你自己,敢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