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右手旧伤突然抽痛,写字时手一抖,墨点溅在摹本上。他盯着那个黑点,差点撕纸。但他没动,把笔放下,起身绕室走了百圈,嘴里默诵《清净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回来,换新纸,重写。
第四天夜里,他做梦了。
梦见枯井,雪落,母亲的手把他推进井底,绳子勒进肉里。他睁眼,满身冷汗,呼吸急促,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立刻起身,绕室踱步。
一圈,两圈,十圈……五十圈。
他停下,走到香案前,对着“守心”印叩首一礼。
然后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第五天,他临写时,右手伤口崩裂,血渗出来,滴在符纸上。
他看着血珠落在摹本星图轨迹上,正好压住一道线。
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用血写,说不定更快。
他差点点头。
但他猛地清醒。
这不是天意,是心魔。
他立刻停笔,吹灭火烛,把染血的符纸扔进铜盆,点燃。
火光中,他看见血迹在纸上蜷缩,像一只想爬出来的手。
他盯着火,直到纸烧成灰。
第六天,他重写三遍,一次比一次稳。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坐在案前,最后一次打开摹本。
他没点灯。
借着窗外微光,他铺纸,蘸墨,落笔。
第一道符,顺。
第二道符,稳。
第三道符,从头到尾,气息不断,笔走如游鱼入水,收锋时,摹本纹路又是一烫,这次持续了两息,隐约有微光一闪。
他放下笔。
没看符。
他闭上眼,坐了很久。
呼吸平稳,心跳匀称,手不抖,心不躁。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玉小印,冰凉依旧。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不是功力暴涨,也不是悟出什么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