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双手捧纸:“弟子遵命。”
清雅道长这才微微颔首。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不过拇指大小,色泽温润,表面刻着两个小字:“守心”。
他将印放在孙孝义手中:“此物不赐你力量,也不授你神通。它是警醒之物。每当你提笔画符前,先看看它,问自己一句——此刻执笔,是为证道,还是为复仇?”
孙孝义握紧小印,冰凉的玉石贴着手心,竟让他躁动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忽然明白师尊的意思。
这不是在帮他更快报仇,而是在拦他。
不是怕他不够强,是怕他走错路。
他想起昨夜写下的“凡所学,皆为刃;凡所行,皆备杀机”。那时他觉得那是决心,是力量。可现在,他觉得那句话太烫,烫得能把人烧毁。
他低头,深深一拜:“弟子受教。”
清雅道长抬手虚扶:“起来吧。”
孙孝义起身,将“步罡引”摹本和青玉小印收好,揣进怀里。动作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
“去吧。”清雅道长说,“心若不动,万法皆空;心若既动,便不容缓。”
孙孝义转身,走出堂屋,穿过小院,推开院门。
晨雾还没散,山风冷,吹在脸上像刀片刮。他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长老院的大门。门关着,里面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发生了。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夜里咬牙苦修的少年了。
他是被师门正式托付的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摹本,又碰了碰胸口的小印,迈步下阶。
脚步比来时沉,但更稳。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七日临摹,不能加练,不能拼命,不能靠血去换进度。他得学会慢下来,学会用脑子,用心神,而不是光靠一股狠劲。
他走过演武坪边,看见旗杆影子斜在地上,像一把倒插的剑。
他没停,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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