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为了这场仗,为了他这个报仇的由头。
孙孝义慢慢转过身,朝着谷口北坡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两堆新垒的石头,不高,但整整齐齐,上面各放了一截断剑和一张未画完的符纸。那是临时搭的灵位,没人说是谁立的,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周守拙那家伙,再混也懂得敬亡魂。
他一步步走过去,腿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第一堆石前,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咚的一声,砸起一小团灰。
一下,两下,三下。
没哭,也没喊,就这么磕着。
磕完,他坐直,转向第二堆石,再跪,再磕。
还是不说话。
直到第三拜磕完,他才抬起头,看着那两堆石头,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两个字:
“对不住。”
说完,他又伏下去,额头抵着焦土,肩膀开始抖。
不是抽泣,也不是嚎啕,就是无声地抖,像冬天里冻僵的人烤火时的样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流,混着灰,一道道往下淌。他没擦,也不抬头,任由泪水一直流,滴在石头缝里,洇进土中。
林清轩站在原地没动,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她没劝,也没靠近。这种时候,谁说话都是多余。
孟瑶橙轻轻走过去,在孙孝义身边蹲下。她没碰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展开,压在钱守静的石堆上。纸上画的是《上清大洞真经》里最简单的安魂符,线条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所绘,但墨迹完整,没有中断。
“我画得不好,”她说,“但他会懂。”
孙孝义看了那符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咯吱作响,像是生了锈的门轴。他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恶人谷深处——火势已弱,主殿塌了半边,姚德邦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没人去管。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烧焦的纸,打着旋儿飞向山外。
他不再看。
转身,朝来路走去。
林清轩跟上,走在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