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捐赠物资开始送达旧仓库:几捆芦苇纸,十几块蜡板,几罐墨水,各种工具。德米特里组织工匠们制作家具,效率惊人。到傍晚时,接待区已经有了雏形:三张长桌,十几把椅子,一排档案架,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分区屏风。
莱桑德罗斯站在逐渐成形的申诉处中央,感到一种奇特的满足感。这不是通过权力命令建立的东西,而是通过合作和共享创造的。它的每一块木板、每一把椅子、每一件工具,都带着捐赠者的指纹和期望。
德米特里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但有件事要注意。安提丰的人可能会派人来‘申诉’,制造混乱,消耗我们的精力。”
“怎么应对?”
“建立核实机制。”德米特里说,“要求申诉者提供基本身份信息和证据线索。如果是明显捏造或重复申诉,记录下来但不深入处理。最重要的是,保持公开——所有申诉和处置都记录在案,定期公示。阳光下,谎言难以繁殖。”
莱桑德罗斯记下这些建议。德米特里虽然只是石匠,但对组织运作和人性弱点有着敏锐的洞察。这大概是在手工业行会中长期实践积累的智慧。
离开旧仓库时,莱桑德罗斯注意到街角有一个新的标记:这次不是刻在石头上,而是用炭笔画在墙壁上的。图案是一个简化的眼睛,下面两道波浪线。
尼克之前说过:“标记是眼睛。”这个标记似乎在强化这个隐喻。
谁画的?为什么画在这里?眼睛在看什么?波浪线代表什么?河流?海洋?还是别的东西?
莱桑德罗斯没有擦掉标记,而是取出炭笔和小羊皮纸,临摹下来。他决定建立一个标记档案,收集所有观察到的符号,尝试解读它们的系统和变化。
见证从记录开始。而记录,从看见开始。
二、药房的见证
同一天下午,卡莉娅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药房里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病人是个中年妇女,名叫忒弥斯托,住在伊利索斯河下游的贫民区。她不是来看病的,至少主要目的不是——她手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