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下来。连最轻微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索福克勒斯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他环视剧场,目光缓慢扫过每一片区域。那双老迈的眼睛依然清澈,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
“雅典的公民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剧场中清晰可闻,“我们今日聚集于此,不是为了观赏悲剧,而是为了审视现实。但现实往往比戏剧更复杂,因为剧作家可以控制情节,而生活拒绝被控制。”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
“今日,我将主持一场审查。审查的对象不是人,是证据;不是立场,是真相。双方将有机会陈述、展示、质询。但有几条规则,必须遵守。”
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开始宣读:
“第一,每次只允许一人发言。发言者需站在舞台中央的这个位置——”他指向舞台中心的一个石圈,“其他人不得打断。”
“第二,发言内容必须基于事实或直接推论。不得人身攻击,不得煽动情绪。”
“第三,双方各有三位代表:证据提供者、技术专家、公民代表。除此之外,可各请三位证人。证人发言时间减半。”
“第四,审查将持续到双方陈述完毕,或太阳抵达中天为止。之后,我将总结双方的论点,但不做判决。判决的权力属于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雅典公民。你们将在三天后的公民大会上投票决定下一步行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记住你们身在剧场。在剧场中,我们学习倾听、思考、同情。今日,请带着这些美德参与。”
索福克勒斯坐下。一名仆人将沙漏倒置,放在桌上。
“现在,请双方代表介绍自己。从指控方开始。”
卡莉娅轻轻推了莱桑德罗斯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忍着剧痛站起,一步步挪到舞台中央。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我是莱桑德罗斯,诗人。我并非指控者,而是证据的传递者。我受已故的书记员狄奥多罗斯、陶匠厄尔科斯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