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娅摇头:“太冒险了。而且,如果她自己不愿意作证,强迫也没用。”
莱桑德罗斯想起了阿瑞忒那晚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眼神。他相信如果需要,她会作证。但问题是,如何让她安全地作证?
“审查时她可以作为证人吗?”他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她自愿出席。”卡莉娅说,“而且,即使她出席,对方肯定会质疑她的动机——被抛弃的妻子的报复。”
真相的迷宫越来越复杂。莱桑德罗斯感到头痛。他原本以为揭露证据就能解决问题,现在才发现,证据只是开始,如何让证据被接受、被相信,是更艰难的挑战。
第三天,马库斯的舅舅——那位老抄写员——终于同意前来。
老人名叫斯特拉托,约六十岁,背微驼,手指因长年握笔而变形,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在马库斯的搀扶下走进病房,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莱桑德罗斯身上。
“你就是那个惹麻烦的诗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很抱歉把您卷入麻烦,斯特拉托先生。”莱桑德罗斯说。
“麻烦早就有了,孩子,不是我来了才有。”斯特拉托在卡莉娅搬来的凳子上坐下,“马库斯告诉我,你们需要笔迹鉴定。把东西给我看看。”
卡莉娅取出证据原件。斯特拉托戴上老花镜(一种罕见的凸透镜片,固定在银框上),仔细检查羊皮纸上的签名。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笔迹的每一道转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斯特拉托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用手指在空中模仿某个笔画的走势。
终于,他抬起头。
“这些签名中,有真有假。”老人直截了当地说。
莱桑德罗斯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看这里。”斯特拉托指向科农的签名,“这个签名是真的。看这个‘K’的最后一笔,有个轻微的上挑——这是科农的习惯,他年轻时写字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