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问的问题太多了。”梅农打开门,声音恢复正常,“祝你创作顺利,诗人。”
狄奥多罗斯住在港口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莱桑德罗斯找到他家时,已是黄昏。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说父亲去酒馆了。
“哪个酒馆?”
“‘破桨酒馆’,港口的都知道。”
破桨酒馆是水手和底层劳动者的聚集地。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葡萄酒、汗水和鱼腥味的混合气息。莱桑德罗斯在角落找到了狄奥多罗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独坐一桌,面前摆着空酒杯,正用一把小刀在木桌上刻着什么。
“狄奥多罗斯先生?”
男人抬头,眼神警惕:“我不认识你。”
“梅农让我来的。”
这个名字让狄奥多罗斯的表情柔和了些。他示意莱桑德罗斯坐下,朝酒保挥了挥手,又要了两杯酒。
“梅农还好吗?还在仓库数老鼠?”
“他说账目永远对不上。”
“哈!”狄奥多罗斯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对上。”
酒来了,浑浊的液体在陶杯里晃动。狄奥多罗斯一饮而尽,然后盯着莱桑德罗斯:“你不是搬运工,也不是商人。你是谁?”
“诗人。莱桑德罗斯。”
“诗人。”狄奥多罗斯重复,若有所思,“我听说过你。写颂歌的那个?可惜,现在没什么可歌颂的了。”
“所以我想写点真实的东西。”
“真实的东西很危险,诗人。”狄奥多罗斯把玩着空酒杯,“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调离仓库吗?因为我发现了一批‘幽灵物资’。”
莱桑德罗斯身体前倾。
“去年春天,记录显示有一百桶橄榄油从萨摩斯运来,入库签字齐全。”狄奥多罗斯压低声音,“但当我实地检查时,发现那些桶是空的——不,不是空的,装满了海水,上面浮着一层油。这样摇晃起来听起来像是满的。”
“谁签收的?”
“三个人的签名:仓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