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罗斯的心跳漏了一拍:“远征军的?”
“不是战船,是商船‘海鸥号’。但水手们在传话……”母亲顿了顿,用围裙擦了擦手,“说西西里那边有坏消息。”
“什么样的坏消息?”
“不清楚。但市场已经开始骚动了。”
莱桑德罗斯接过水罐:“我去打水,顺便看看。”
雅典的街道在午后通常慵懒如猫。但今天不同。
当他走近公共水泉时,发现排队的人不是在闲聊,而是聚成几簇,声音压得很低,像蜜蜂在巢内嗡鸣。他认出了鞋匠格劳科斯——一个嗓门通常能盖过整条街的人,此刻却面色凝重地比划着什么。
“整整四万人,”格劳科斯对身边围着的人说,“这是我表弟听‘海鸥号’大副亲口说的。尼西阿斯将军投降了,德摩斯梯尼将军被俘,我们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卖到叙拉古的采石场当奴隶。”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一个年轻陶匠反驳,“我们有四万最优秀的重装步兵,一百三十四艘战舰……”
“在敌人的港口里!被包围了!”格劳科斯提高声音,“叙拉古人建了反城墙,我们的舰队冲不出去,陆军撤不回海岸……”
莱桑德罗斯默默接满水,水罐变得沉重。他转身时,看见广场方向已经有人群在聚集。通常这个时间,广场上只有几个哲学家在树荫下辩论,今天却黑压压一片。
他绕路回家,刻意避开了广场。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那种场景——两个月来他一直在赞美的胜利,如果突然变成史上最惨烈的失败,他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脸上的表情。
家里,母亲已经点起油灯。黄昏来得很快,或者说,是某种比黄昏更沉重的东西提前笼罩了城市。
“是真的吗?”母亲问,声音很轻。
“传言很多。”莱桑德罗斯把水倒进陶缸,“等官方信使吧。”
但官方信使始终没来。
入夜后,谣言如瘟疫般扩散。有人说看见传令官进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