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卫湘进了紫宸殿就没再离开, 下午悠哉地坐在他身边一同听了一场廷议。
到了晚膳之后,他在内殿批阅奏章,她就独自在寝殿里读书, 先读了会儿史政, 又学了半晌的罗刹语。
不过还是批奏章要累人得多了, 待得寝殿中灯火尽熄, 他躺下不多时就已安睡过去, 卫湘一时尚无睡意,就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 又翻了个身,在昏暗中打量他的睡容。
她虽已做了两年多的宠妃, 但近来同他相处时,她心情总有些复杂难辨。
曾几何时, 她在他面前的一颦一笑皆是假的, 她只是摸清了他想看什么,便恰到好处地做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她也曾为这样的本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般大概也称得上“敬业”, 这宠妃她当得名副其实。
可近些日子,她在他面前变得“自如”了。
只消她稍松一点气,喜怒哀乐就添了三分真实……诚然, 这种真情流露中有六七成都是为着格郎域的事,而格郎域又的确人神共愤,可她私心里还是清楚,若将时间往前推个一年半载,她会做得更加周全。
相反,他倒在她面前添了几许小心。
这种小心并不是指他见她不高兴了就会马上小心地哄她,这种事他这怜香惜玉的性子从一开始就会做, 可那就和哄个小猫小狗没什么分别。若她养的猫儿不开心了,她也会那样哄的。
可今日她问及格郎域的事,他说的是“怕惹你难过,本不想告诉你”。
这话意味着他想过要同她说,但深思熟虑后因怕她难过又打消了念头。
可他原也可以不想这些,只消先告诉她便是,若她难过了他在哄她,她仰他鼻息而活,总也是哄得好的。
他真的开始将她的喜怒放在心上了。
就像是……她今日见他那样气馁,也真有点心疼,不愿让他陷在那种情绪里。
卫湘觉得这也很好。让她真对他生出什么心无旁骛的爱意,恐怕这辈子都是办不到的,但他们日日相伴,能有三两分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