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湘今日所穿的礼服是尚服局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制出来的, 内里是月华锦所制的鹅黄齐胸襦裙,寻常光线下看着平平无奇,实则用极细的金丝线在裙上绣了海棠, 胸口裙边之处只零星几朵, 往下逐渐增多, 至裙角处连成一片, 经阳光一照便显现出来, 朵朵栩栩如生,犹如枝头海棠正随风飘落, 在地上堆出一层厚厚的花毯。
精工细制的齐胸襦裙之外搭着件大气隆重的大袖衫,大袖衫上并无襦裙那般炫技的工艺, 以明媚的橘红色为底,只在两袖与身后以金线绣了青鸾的纹样, 但料子仍是极好的, 穿着并不显重,垂感却又极佳。
为着这身衣裳,尚工局又专为卫湘制了一副首饰, 发髻上簪钗步摇皆为纯金配鸽血红宝,大大小小足有二十余件,单是一尺长的主簮就有四支, 发髻两侧各二,再以小些的发钗、插梳点缀。另搭风格一致的耳坠与璎珞,金光四溢恰与裙边的海棠花堆相辅相成。
这样的打扮若日常穿着太过张扬,便是逢年过节的宫宴也不至于如此。
因此,就算卫湘圣眷正浓也从未有过这样华丽的衣裳。她搭着积霖的手自那面罗刹国先前送来的穿衣镜前转过身,容承渊下意识地抬眼,才刚定睛便愣住了。
卫湘只见他眼底震颤, 这样的愕色在他这样历经世事的掌印身上可不常见,她忙又转过脸去,从镜中仔细端详妆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掌印尽可直言,不能一会儿让大偃失了颜面。”
容承渊知她误会,颔首肃穆一揖:“娘娘一切妥当,是奴见识少,不曾见过天仙下凡,一时恍惚。”
卫湘仍对着镜,从他沉肃的面孔之下觅得两分实在难以压制的笑,不由红了脸,便不再理他,转身便往殿外去了。
如今她位至正二品妃,一双儿女按着皇子公主的例也有自己的人马,仪华殿上下的宫人足有百余。其中大多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她的面,但身边随侍的也足有三四十人。卫湘平素外出与嫔妃走动不必讲究什么排场,自然无需太多人跟着,今日半分礼数也少不得,一行人自离殿起便浩浩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