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还狡诘地从怀中掏出一两样新鲜的吃食,有时是南方来的水果,有时是一块做法精致的糕点,胖乎乎的手上沾满了面粉渣,“哥你吃,别让他们知道,别让妈妈知道呀,吃完帮我去掏鸟呀!”
另一个是他的父亲,也在侯峻的梦中出现了。
从小到大,父亲只让他感动过一次,记不得是哪一年了,是母亲刚刚去世的那年秋天,父亲带他去打猎,他坐在父亲的马前,威风凛凛。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野兽惊慌失措、四散逃命。
父亲的手下大呼小叫,策马疾驰,蹄声震撼了大地。一头小鹿失了群,撒足狂奔,父亲哈哈大笑,摘弓搭箭,拉弓瞄准,“父亲,不许射!”侯骏大喊。
“好,不射。”奔驰中父亲将弓箭撤回。
“追上它!”
“好,那就追上它。”战马疾驰,与小鹿距离渐渐拉近,父亲又抽出了刀,侯骏能听到小鹿的已到极限的喘息,声音中杂以绝望的悲鸣,它的妈妈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被利箭射倒呢?侯骏大喊,“不许杀它!不许杀它!”
父亲迟疑不解地收起了刀,“为什么?你说说。”
侯骏说,“它太小了,它妈妈找不到它会很可怜”。
“……好吧,就听你一回”,承蒙大赦的小鹿渐渐逃远,侯峻感觉到父亲的兴致忽然消失了。一直到父亲下令收队结束狩猎,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快乐中。
那次狩猎之后,他就搬离了距父亲最近的那间卧室。这是父亲的意思。他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又有一位新的女主人了,随后不久又有了小弟。
而他没有了奴仆和奶妈,奴仆和奶妈都去侍候新主人了。父亲从不见面,见面也是喝斥、冷眼,即便是逢年过节,在外人看来需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的时刻,在他看来父亲也是在做戏,那表情明显就是希望侯骏下一刻就从他的面前消失。
侯骏在一段时间害怕那样的喜庆的日子,红灯高挂,鞭炮声此起彼伏,国公府上上下下一副花团锦簇,国公夫人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怀抱小儿,娇声指点家中的名贵小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