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有人在另一端抽烟,而他的童年记忆就如同那缭绕的烟雾一般模糊不清。
上千只眼睛分布于广阔的空间,一边注视着他,一边解读他,仿佛生物学家同时存在于半个宇宙中。他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然后,随着此种感觉的消退,随着他被抛弃,他既感到轻松,又有一种强烈的失望。
接着,仿佛有重物从空中落下,坠入波浪之间,发出一阵响声。空气中可怕的压力减轻了,骨骼里扰动的疼痛也消退下去。而他只不过是一副疲惫肮脏的身躯,在废灯塔的地板上抽泣。类似于误伤率、遏制和反击这样的词语如同旧时的魔法一般不断迸发出来,仅在其他遥远的地界上有效,在这里并不起作用。他恢复了控制权,然而控制权并没有意义。父亲的雕塑在昔日的后院里逐一倒下。父亲临终前那段日子里他们之间的对弈。在棋局中提起棋子时手指间的压力,松开棋子时的虚无。
然后是一片沉寂。光亮感又趁虚而入,担当起岗哨的责任,越来越自信地窥视着他,就像梦里的海底巨兽。也许它并不清楚守护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住在谁的身体里。
然而他将永远无法忘记。
又过了很久很久,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嗓音——格蕾丝伸出一只手。
“你能走吗?”
他能走吗?他感觉自己像个老人,被看不见的拳头击倒。他跌入一道黑暗深邃的窄缝里,现在必须爬出来。
“是的,我能走。”
格蕾丝递给他父亲的雕塑,他接了过来。
“我们回平台上去。”
底层墙壁上有个巨大的洞,黑夜从中渗透进来。但灯塔并没有倒。
“好,平台。”
在那里,他会很安全。
在那里,他不安全。
回到平台后,总管躺在一条毯子上,仰望着烛光中斑驳的天花板,那里的油漆已经剥落。一切似乎都十分遥远。在心理上,他们距离地球如此之远,令人难以承受,仿佛如今已经没有天文学家,已经再也没有全知全能的天文学家可以辨认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