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会再次流下泪来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在河内楼顶,李闯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他们……他们连怎么哭都忘了……”
“我得替他们记着……”
“我得……替他们哭啊……”
原来,这就是李闯的方式。
用最疯狂的进攻,去守护。
用最惨烈的牺牲,去铭记。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呛得他肺里生疼。
“总司令部发来了战损统计请求。”
他选择用最公式化的语言,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的部队,需要休整。”
“休整?”
李闯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的人还能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有些踉跄。
“把伤员带下去,还能开的动的坦克和步战车,立刻进行战场检修。”
他对着不远处,同样灰头土脸的副官吼道。
“我们还有任务。”
“师长!”
副官的眼圈也红了。
“我们……”
“这是命令!”
李闯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
李靖看着他,眉头紧锁。
“李闯,你还要继续?”
“不然呢?”
李闯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兄弟用命换来的战果,我难道要在这里停下来看风景吗?”
“我要把这片该死的‘鬼林’,一寸一寸地犁干净!”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任何一个怪物!”
“我要让灰烬他……他死得瞑目!”
他的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靖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李闯的根本分歧在哪里。
他遵循的是战争的逻辑,是风险与收益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