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块糖(4 / 20)

了太平间的门,我们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无论如何都得把任务完成,这是铁的戒律。但是我讨厌一个男人临阵脱逃的胆怯,更甭提他还是我们之中,唯一处理过阵亡事宜的老手呢。

我反问,你干吗不去揭布?

竹干事很惊讶地说,你们领导没和你说过吗?

我说,说了。说你有经验。

他说,除了这个,就没说别的了?

我只好说,还说你动口不动手。

竹干事说,这就对了。那我现在动了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说,你是老兵,应该给新兵做个榜样。你有经验嘛!

竹干事苦笑着说,我有什么经验?不过就是处理过一次敌方死尸。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胡子,两条腿炸断了。原本想就那么连着衣服埋了。后来上级指示,出于革命的人道主义,还是收拾得体面些。第一步要把身上的血污洗了,开始我们用刷子刷,没想到血是刷掉了,但肉也跟着掉。不知是谁想出的法子,在尸体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我们又怕听又想听,恐惧地盯着竹干事苍白的薄嘴唇。小鹿忍不住哆嗦着下巴问,你们是打算,把他,再吊死,一回吗?

竹干事不理这茬儿,接着说,我们在尸体的腰当间也拴了一道绳子……

河莲说,我的天,该不是要五马分尸吧?

小如掩着半边嘴说,有革命的人道主义管着呢,别瞎猜,太吓人了。

竹干事有个本事,就是你说破大天,他沉着镇定,一派大将风度,按自己的顺序走,一板一眼说下去。

我们把大胡子上下拴好,就把他沉到河里,拽着两道绳子在河岸上慢慢走。他躺在水里,被太阳晒热的水,从他身上缓缓流过,头发飘着,很悠闲的样子。我们累得够呛,像伏尔加河上苦难的纤夫。大胡子刚开始下水的时候,水是清的。过了一会儿,下游的水流渐渐地变脏了,那是大胡子身上的硝烟和火药末脱落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水流变红了,那是凝结的血块溶解了……

小如捂着耳朵说,竹干事,求求你,别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