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黑白拂尘(7 / 8)

的。

河莲说,我想出的主意,却被你占了先。好吧,谁让我年纪比你大呢,让你一回吧。

我们于是找来外科专用的有齿镊子,一根根地从牦牛尾皮上往下拽毛。河莲把黑色的归成一堆,我把白色的拢在一起。尾毛长得很牢实,像一根根长针扎进皮里,拔起来挺费力气的。但是一想起我们每人将有一把纯色的拂尘,我们干得还是很起劲儿,一边干一边聊天。

你说人的头发,除了黑的白的以外,还有灰白的。牦牛尾毛要么油黑,要么雪白,怎么就没个中间色的呢?我说。

人的头发从黑变白,是渐渐老了呗。这头黑白相间的牦牛,是天生的,所以不变灰。河莲解释。

我说,这头牦牛并不老,就死了。想起这个,我心里有点难过。

河莲说,牦牛死了,尾巴留给我们。它的尾巴那么美丽地活着,它就没死。

我说,人死了以后,也该有点美丽的东西留在世上啊。

河莲说,是啊。我们一定要给人间留点什么,才不算白活过。

正说着,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牦牛毛拔下来以后,我们有什么法子,再把它做成一柄拂尘?

普通的拂尘制作工艺很简单,把长着牛毛的尾皮,直接钉在一根木柄上,在木柄上画点花草,再涂上一层清漆,就大功告成了。可是脱离了皮的毛,怎么钉在木柄上?

也许在特殊的工厂里,可以把单根的毛发,用强力的胶水粘到布或皮革上。但在荒凉的高原,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河莲捶胸顿足,懊悔自己智者千虑,有此一失。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静,说,事已至此,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我忙问,什么办法?

她一字一句地说,把所有揪下的尾毛,都扔了。

我说,这算什么办法呢?

河莲说,而且永远不对别人说。咱们实在太蠢了。

我们沿着狮泉河走,把撕下的牛尾毛,挽成两个大大的毛圈,抛进清澈的河水。它们像两位黑发与白发美女的遗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