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注意,听我的口令,偶数——向前——一步——走!连长拖长了嗓门儿,发布新的口令。
于是,大约有一百个女孩向前迈出一步。这样,操场上就有了两条彼此等长的队伍,像一个巨大的等号。
大家都不知道连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充满人的操场显出了异样的安静,好像一片旷野。
连长又让我们继续报数。他稍微变了一下方式,不再是把我们分成一、二两组,而是让大家一五一十地报,然后命令逢五逢十的人向前迈一大步,好像农村赶集时挑选的日子。这时迈出向前的人显著少了,好像间过苗的庄稼,又被田鼠吃了一些秧苗,隔好远才稀稀拉拉地有一个人。
人们越发莫名其妙,连长当然不做任何解释。他按照自己的预定方针,继续发布命令,让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那排人,按一定规律报数,然后命令逢到某个特定号码的人向前迈步……几番操作下来,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大家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烈了。
现在,站在最前列的只有五个女孩子了。我很想看看都是谁,可是不行。连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着我们,只要你稍微拧一下脖子,立刻就会被他发现。
连长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我们五个人,也对着操场上所有的女兵说,现在我宣布,站在最前列的这五名,光荣地被选为第一批奔赴西藏阿里的女战士。这是她们的光荣,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她们走上共和国最高的国土……
掌声暴风雨般地响起来,缠绕我们许久的问号,就被连长用这样宿命的方式,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
连长接着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念出其余人的分配名单,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直到这时,我才有胆量偷偷斜了旁边一眼,哈!果平、小如、河莲都和我并排站着,还有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队伍的尾巴上,她叫苏鹿鹿。
和朋友们在一起的狂喜,冲散了我不愿当卫生员的愁云。况且,我也想通了,即使我不被分配到西藏去,也很难保证能当上海燕。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