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开着派出所那辆破吉普去接他,谁知到了监狱,才听狱警说张大山已经自己走了。
心一沉。他望着远方,原野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见两排杨树的茂密枝叶在国道上空织成两行绿色的车辙。
后来他也见过张大山几回,知道他整了辆金杯,在县里和几个乡之间跑跑运输。
但是见了面,也就点个头而已,很少说话,他总觉得大山在故意躲他,而他也尽量避开大山。有时候,他也想主动上前,问问这孩子过得好不好,但是每次看到张大山那双目光浑浊的眼睛,就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话也咽回去了。
大半夜的,他报什么警?这么想着,嘴里可就说出来了:“湖畔楼那出啥事儿了?”
“他没说,就是口气挺急的。”小王说。
“我去一趟。”胡萝卜说,“你好好看家,有啥事儿在本子上记下来,等我回来看。”
一路上,破吉普在草原上剧烈颠簸着,车灯的光芒也犹如网中的麻雀般上蹿下跳,却挣不脱夜色那巨大无边的羁绊。风呼啸着,从门缝、窗户缝往车厢里灌,把他挤得缩成了一团。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一阵极猛烈的风,将黑暗狠狠撕开了一个口子——
湖畔楼的身影瞬时暴露在他眼前。
胡萝卜下了车,一手捂着差点被风刮走的警帽,一手打着手电筒,眯缝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金杯走去。这么大的风,这白纸盒子似的车,怎么居然没有被刮走?
来到金杯前,他举起手电筒往车窗里照,玻璃的反光耀花了他的眼睛,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他用手掌啪啪地拍打着车门,大喊:“大山子?在吗?我是你老胡叔!”
触手掌心一片冰凉。
车门哗啦啦地拉开了,少玲跳下来,叫了一声“老胡叔”就嘤嘤地哭起来了。
胡萝卜抱住她的肩膀,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少玲你咋的了?大山子呢?”
“不知道,刚才他进了楼里面,就再也没出来。我拦过他,他不听……”少玲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