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在桑德班斯(1 / 17)

午夜之子 萨曼·鲁西迪 6892 字 2025-06-02

我坦白承认,其实根本不存在最后那个本领高强的逃亡者促使我们不断向前向前向前。对我所有的读者,我想要直抒胸臆。尽管阿由巴、沙西德、法鲁克无法分清究竟是在追逐别人还是在逃生,但“佛陀”对自己想要干什么是一清二楚的。尽管我完全明白,由于我承认自己犯了罪,暴露出道德的堕落,证明自己贪生怕死,我这是在为将来的评论员或者文字中充满毒液的批评家提供更多的炮弹(对这些人我要说的是,我已经两次受到蛇毒的攻击。这两次都表明,蛇毒素不是我的对手)。我得说明的是,“佛陀”他最后再也无法继续服服帖帖地执行任务,于是拔脚开了小差。悲观、失望、耻辱等等像蛆虫一样咬啮着人的灵魂,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他开小差躲进了盘古以来一片混沌的热带雨林里,拉着三个小青年跟在后面。我希望既在文字又在酱菜当中使之永垂不朽的是那种精神状态。在这种状态中,无法否认需要承担后果,而过量的现实使人产生了气氛不良的渴望,渴望逃避到安全的幻梦之中去……但是丛林也像所有的避难所一样,完全是另一回事——它既低于又同时高于他的期望。

“我很高兴,”我的博多说,“我很高兴你逃掉了。”但我坚持说,那不是我,那是他,是他,是“佛陀”。在被蛇咬之前,“佛陀”一直不是萨里姆。他尽管逃掉了,但仍然与他的过去无关。尽管在他手里,还是一刻不离地紧紧攥着某一只银痰盂。

丛林在他们身后像坟墓一样合拢了,许多钟头过去,大家越来越累,但还是发疯似的划着桨,在海上迷宫一般复杂得难以想象的狭小通道里穿行,头上是像教堂拱顶那样高大的树木。阿由巴、沙西德、法鲁克完全迷路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向“佛陀”问路。“佛陀”指路说:“往那边走。”接着又是:“朝前划。”尽管他们不顾疲劳,尽力划桨,但他们出去的希望就像鬼火似的可望而不可即。最后他们对这个据说从来不会错的追踪者破口大骂,也许看到他那双通常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愧或者宽慰的光辉。这会儿,在阴森森的绿色森林里面法鲁克低声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