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以后,在玛丽·佩雷拉终于承认她的罪行,并且将这十一年来她时时见到乔瑟夫·德哥斯塔的鬼魂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她从我舅舅家回来,看到鬼魂在她不在的这些天里模样大不如前,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鬼魂开始腐烂了,因此身上的东西少掉了一些,例如:少掉一只耳朵,两只脚上的脚趾也缺掉了几个,大部分牙齿都不见了,在它的肚子上还有一个比鸡蛋大的窟窿。残缺不全的鬼魂使她大为伤心,她问它是怎么回事(在确定无人能够听到的情况下):“噢上帝啊,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啊?”他回答说只要她一天不承认犯下的罪行,那责任便毫不含糊地落到他的身上,这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从那时起,她就认识到坦白罪行是免不了的。但每当她望着我时,她又失去了这样做的勇气。不过,早晚她非这样不可。
这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快就会被揭穿开来,我尽力想恢复在梅斯沃德山庄的正常生活,但是发现那里也有了一系列的变化。首先,我父亲仿佛根本不想理我,他的这种心态使我很伤心,但(考虑到自己肢体上有了残缺)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其次呢,“铜猴儿”的命运变得今非昔比了。“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我不得不在暗中承认,“被她篡夺了。”因为,如今我父亲只准许“铜猴儿”进入到他所谓的办公室里去,他把“铜猴儿”抱在松软的肚子上抚摸着,硬要把他有关未来的梦想灌进她耳朵里去。我甚至还听到玛丽·佩雷拉对“铜猴儿”唱起那首一直是我的专利的小曲子。“无论你想要怎样,”玛丽唱道,“你就可以怎样,你会实现自己的所有的理想!”就连我母亲似乎也受了感染,如今在饭桌上最大的一份薯条、双份的椰子肉丸和最好的酸辣酱总是给我妹妹。而我呢——每当家里有人偶然朝我看一眼时——总是发觉他们紧锁双眉,带着一种困惑而怀疑的气氛。不过,我又怎么能抱怨呢?多年以来,“铜猴儿”对我在家里的特殊地位一直毫无怨言。也许有一次除外,那回她推了我一把,使我从花园里的树上摔下来(不过也完全可能不是有意的),对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