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部,它就像臭气一样从我身上的裂缝中散发出来。我在十岁生日那天就这样发过烧,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会儿,随着往事又从我身上泄露出去,昔日的这个热度也回来了。“别担心,”我说,“这些细菌在二十一年前就来找过我的麻烦了。”
并不只是我们两人。这会儿是上午,在酱菜厂里,他们把我的儿子带来看我了。某人(别管是什么人)同博多并排站在我床边,手上抱着我的儿子。“少爷,谢谢老天你好些了,你不知道你在病中说了些什么话呀!”某人在焦急地说话,硬想要提前挤进我的故事当中来,但那是不行的……某人建立了这个酱菜厂以及附属的装瓶车间,并且一直在照应我的令人琢磨不透的孩子,就像从前……且慢!她几乎要把话从我嘴里套出来了,幸好我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无论我发不发烧!某人只好往后退一退,暂不露面,等轮到她时再出场,那会安排在全书结尾。我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望着博多。“你不要以为,”我告诉她,“因为我在发烧,所以我说的话不能完全作准,我说的一切都是确有其事的。”
“噢,天哪,你跟你的那些故事呀,”她嚷道,“白天也讲,晚上也讲,你这病就是自己找的!哎,停些时候就不成吗?”我咬紧嘴唇,就是不作声。这一来她突然改变了态度:“那么,告诉我,先生,你想要吃点儿什么吗?”
“绿色的酸辣酱,”我说,“碧绿碧绿——就像蚱蜢那样绿。”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某人记得,告诉了博多(说话口气很是轻柔,只是在看病人或者葬礼上才这样说话):“他的意思我明白。”
……那么,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就在即将要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描述一番时——先锋咖啡馆近在眼前,膝盖和鼻子的竞争即将开始——我干吗把一种调味品插到故事中来了呢?(在我可以对一九五七年大选描述一番时——二十一年前全印度的人都在等待投票时,我干吗要在这个故事中把时间浪费在一种不起眼的腌制品上面呢?)因为我嗅了嗅空气,在我的来客关切的面容后面,闻到了一阵辛辣的危险的气息。我想要保护自己,但我需要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