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朋友、同学、老师的声音来。在大街上,我学会了如何来区分迎面走过的陌生人的内心独白——多普勒频移的规律在这些超自然的领域仍然发挥其作用。陌生人在我身边走过时,声音先是越来越强,接着又越来越弱。
所有这一切我都不对任何人讲。每天我左面(或者说晦气的那一面)耳朵都嗡嗡作响,使我时时记住父亲的怒气,我自然分外当心不能让我的右耳再出毛病,因此我嘴唇闭得紧紧的。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要藏起心中的秘密是难而又难的。但幸运的是,就像我急于隐藏真相一般,我最亲近的人也急于忘记我那次真情的迸发。
“噢,萨里姆啊!你昨天竟然会说那些话!真丢人呀,孩子,你最好去用肥皂把自己的嘴巴洗一下!”……在我丢人现眼之后第二天早晨,玛丽·佩雷拉(她气得浑身发抖,就像她做的一种果冻一样)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彻底改过自新的主意。我悔过似的低下脑袋,一句话也不说,走进浴室里,就当着满脸诧异的保姆和“铜猴儿”的面,用牙刷蘸了气味辛辣难闻的焦油肥皂,将我的牙齿舌头上颌牙龈刷了一遍。玛丽和“铜猴儿”立即就把我这一戏剧性的悔过自新的举动传遍全家。我母亲拥抱了我,说道:“够了,好孩子,那件事从此就过去了。”阿赫穆德·西奈在用早餐桌时点着头,粗声说:“这孩子还行,至少能够承认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随着我被玻璃划破的伤痕逐渐痊愈,似乎我做的那番宣示也被抹掉了。到我过九岁生日时,家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再记得我那天曾经白白地提起大天使名字那回事。好几个星期,在我舌头上还留着一股肥皂的气味,提醒我天机不可泄露。
就连“铜猴儿”也对我悔过自新的表现感到满意——在她看来,我又恢复了正常,成为家里假正经的乖孩子。为了表示她想要恢复家里的老一套规矩,她把我母亲最喜欢的拖鞋给烧掉了,理所当然地又失去了父母的欢心。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却坚定地按照父母的吩咐行事——你一定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假小子处世竟然也会如此小心谨慎——无论是在她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