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在地毯下面(1 / 16)

午夜之子 萨曼·鲁西迪 6607 字 2025-06-02

到处传播的乐观毛病就这样告一段落。一大早清洁女工走进自由伊斯兰大会的办公室时,发现哼哼鸟倒在地上一声不吭,他周围都是爪子印和那几个刺客被撕得粉碎的皮肉。她大叫了起来。可是,等到当局来查看过后,上头便吩咐她把房间打扫干净。她清扫出无数的狗毛,拍死了数不清的跳蚤,还从地毯底下找出一只玻璃眼球的碎片,她便去找大学的校务主管,告诉他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那么该给她涨点儿工资。她也许是乐观毛病的最后一位受害者,不过这毛病在她身上时间不长,因为校务主管为人刻薄,他随即便将她解雇了。

刺客的身份永远没有查清,幕后指使者的名字也没有点出来。我外公被道孙准将的副官佐勒非卡尔少校召到大学校园里,为他的朋友出具死亡证明。佐勒非卡尔少校答应改日再到阿齐兹大夫家里来处理未曾了结的零星事务,我外公擤了擤鼻子走掉了。阅兵场上的帐篷很快就不见了,就像泄了气的希望一样,大会从此就没有再开。库奇纳西恩王公夫人卧床不起,这一辈子她对自己身上的病都不当一回事,这会儿却屈服了。她卧床好几年,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和床单一样白。而这时在康瓦里斯路的老宅子里,整天进进出出的却是未来的母亲和有可能做父亲的人。瞧,博多,你马上就知道分晓了。

用我的鼻子(因为尽管它最近失去了能够创造历史的能力,但它获得了其他的能力予以补偿)——朝里面闻,我至今一直能嗅出在给印度带来希望的哼哼鸟死去之后那些日子里面我外公宅子里的气氛。多年前的气味朝我飘来,那是各种各样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很古怪的大杂烩,其中充满了不安,暗中发生的事情的气息同迅速发展的罗曼司的气味及我外婆的好奇心和力量的刺鼻的臭气混合在一起……就在穆斯林联盟为它的对手垮台而(自然是秘密地)欢欣鼓舞时,可以看到(我的鼻子找到了他)我外公每天早上噙着眼泪坐在他所谓的“简易便桶”上。但那并不是伤心的泪水,阿达姆·阿齐兹只是为自己的印度化而付出代价,他患上了严重的便秘,他恶狠狠地望着挂在厕所墙上的灌肠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