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中间开洞的床单(4 / 20)

午夜之子 萨曼·鲁西迪 8078 字 2025-06-02

祷,她的脸上显出了一丝轻蔑的神情;这里还有他们的朋友无政府主义者奥斯卡和伊尔瑟·卢宾,他们以自己的反意识形态嘲讽他的祈祷——“……至仁至慈大慈大悲的主,报应日的主!……”——海德堡,在那个地方,他除了学习医学和政治以外,还听说了印度——就像镭似的——是被欧洲人“发现”的。就连奥斯卡对伽马也充满了敬佩之情,正是他们的这种观点最后使阿达姆·阿齐兹同他的朋友分了手,他们深信他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他们的祖先塑造出来的产物——“……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佑助……”——就这样,尽管他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还是在这里试图将自己和从前的自我重新连成一体,这个从前的自我毫不理睬他们的影响,但是知道它本应知道的一切,例如关于服从,关于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他按照往日回忆的指引,双手朝上抖动,大拇指塞住耳朵,其他几根手指张得开开的,跪倒在地——“……求你引导我们走上正路,你所佑助者的路……”可是这没有用,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中间地带,那就是在信与不信的两难状态中,这毕竟只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把戏——“……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我的外公把前额朝地上磕去。他往前磕,盖着跪垫的土地像是鼓起了朝他迎来,这便发生了那簇土的事情。这既是山谷和真主,又是伊尔瑟、奥斯卡、英格丽、海德堡的指责,在这一时刻,重重地砸在他鼻尖上。三滴血流了下来。既有“红宝石”又有“钻石”。我的外公往后竖直身子,做出了决定。他站了起来,卷起了“雪茄烟”,朝湖面望去。他永远给卡在那个中间地带,他无法崇拜真主,但又无法完全不相信他的存在。始终处在一种彷徨犹豫的状态之中,这就是个窟窿。

新近取得执业资格的年轻大夫阿达姆·阿齐兹面对湖上的春色站在那里,嗅到了变化的气息,而他的背脊(那是挺得笔直的)后面却发生了更多的变化。他在国外读书时,他的父亲中了风,但他的母亲一直没有告诉他。他母亲后来坚忍地低声说:“……孩子啊,因为你的学业太重要了。”他这位母亲原先一辈子待在闺房里,这时突然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