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胃里翻腾,想吐。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爬到树梢,集市越来越吵。贩夫叫卖,驴马嘶鸣,还有人在赌骰子,吆喝声炸得耳朵疼。可这些热闹底下,有种说不出的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孙孝义在药摊后头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担子边缘。刚才有两个脚夫在他摊前歇脚,一边喝茶一边聊。
“你听说没,”一个说,“这几天收货量翻倍,棺材板进了三车,连钉子都是特制的。”
“不止,”另一个低声,“我昨儿给谷里运石灰,看见后山挖了好大一片坑,深得很,不像埋人。”
“那你管那么多?”第一个摆手,“拿钱干活,闭眼走路。”
孙孝义低头整理药材,耳朵却竖着。他记得清雅道长说过的话:**规律背后,必有目的。**
现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囚徒入谷、老祖出关、祭灶备料、收货暴增——都不是小事。这是要办一场大仪式,而且快开始了。
他抬头,看见林清轩从铁器摊离开,朝当铺方向走去。她路过一口井台时,脚步顿了半拍,又继续走。那是暗号:**有事,当铺檐下见。**
他起身,挑起担子,慢悠悠跟着。孟瑶橙提着篮子,从布肆另一头绕过来,假装系鞋带,等他走过才起身。赵守一也撑着拐,一瘸一拐地往那边挪。
当铺门口有处窄檐,能遮阳,也能躲视线。四人先后到了,分散站着,不说话。孙孝义把担子靠墙放,顺手从药包里摸出一小块姜,嚼了两口压味。
林清轩假装系腰带,低声道:“黑袍人押了十几条锁链汉子进谷,说是‘办大事’。”
孟瑶橙接话,声音更轻:“有人订了百担香烛纸马,要请‘老祖’出关。”
赵守一咳嗽两声,掩住嘴:“厨子说在备‘祭灶’的料,炖的是……人肉。”
三人同时看向孙孝义。
他沉默几秒,才开口:“棺材板进了三车,后山挖了深坑。不是日常运作,是在准备什么。”
没人接话。空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