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但此事重大,非一人之志可决。容后再议。”
“是。”孙孝义低头,应得干脆。
他站起身,退后半步,垂手而立。动作标准,语气平稳,可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
林清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他憋着火。换了她,早就拍桌子了。可孙孝义不会。他能忍,忍到骨头里都结了霜,也一声不吭。
孟瑶橙悄悄看了眼殿外。天光还是亮的,可她觉得暗。不是云遮日,是山外的阴气太重,压得整座茅山都在往下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清雅道长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群山。那里有一片浓雾,不是自然生成,是人为聚起来的阴瘴。再过两天,等月晦一到,雾就会变成军阵,鬼卒踏雾而来,尸兵破土而出,直扑山门。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你们先去歇着吧。今晚会有大事商议,你们……都要在。”
三人齐声应是,转身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清轩一出门就骂了句脏话:“什么叫‘容后再议’?等他们打上门再来议?”
“师父有师父的考量。”孟瑶橙轻声说。
“考量个屁!”林清轩一脚踢飞路边一块小石头,“我们都打到人家眼皮底下了,他还想守?守得住吗?”
孙孝义没说话。他站在台阶边,望着山门外那条官道。就是这条路,他当年跪着爬过来的。那时候他鞋底磨穿,脚上全是血。现在他穿着道靴,走得稳,可心里那股劲儿,一点没变。
“他说得对。”他忽然开口。
林清轩一愣:“谁?”
“师父。”孙孝义看着远方,“这不是一个人的仇,也不是我们三个人的事。这是茅山的事,是整个道门的事。他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命交给我们。”
林清轩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孟瑶橙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有点红,可眼神还是冷的,像井底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