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以前他以为仇人就是姚德邦,找到他,杀了他,就够了。可现在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这铜牌,表面是茅山之物,内里却藏着另一套密码。他爹当年死前死死护着的那个铁匣,会不会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牌重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从山脊上刮过去,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夜巡的弟子敲了梆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有序,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走去。路不长,也就半炷香的工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左手吊着,右手插在袖子里,攥着铜牌。肩膀还是疼,脑子还是沉,但他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的少年。
而是一个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家伙。
他走到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有点涩,他晃了两下才捅开。推门进去,屋里黑,他没点灯,直接坐到床沿上。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残破的纸,是他当年从铁匣里抢出来的一小段《茅山秘篆》抄本。
他把铜牌放在纸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对比。
纹路对不上正文,但和页脚一处压印极为相似。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床板下。
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碗水喝。水凉,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清醒了些。
他脱下道袍,换上一件旧布衣。把断笔从腰带里取出来,插进笔筒。撕下一块干净布条,重新缠右手。这次缠得紧,勒得伤口发麻,但他不在乎。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山下村落灯火稀疏,夜已深。
他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直到风吹进来,把桌上那张空白符纸掀起来一角。
他走过去,压住纸,低声说:“若此印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