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过的事:他们拼死闯关,打的那头妖邪本不该存在;他们流的血、受的伤,原本可以避免。可谁又能说,这不是一场试?
他咬了咬后槽牙。
清雅道长看着他,忽然问:“你信这世上有白走的路吗?”
孙孝义摇头:“不信。”
“那你信这世上,有白受的苦吗?”
他也摇头:“只要人没倒下,就不算白受。”
清雅道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黄绢重新卷好,铜牌推回案边。
孙孝义伸手去拿,却被一声轻咳止住。
“这东西,暂留我这儿。”清雅道长说,“该还的时候,自会还。”
孙孝义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铜牌只有一寸。他慢慢收回手,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退下的时候,眼角忽然扫到一点异样。
铜牌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圈极细的刻痕。之前在洞里光线不足,他没看清。现在灯下细看,才发现那不是磨损,也不是自然划痕——那是字,一圈逆向流转的小篆,嵌在茅山正统回旋符线之间,若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纹路……他在哪儿见过?
不是在茅山,不是在典籍里,也不是在哪个符纸上。是在家里。在他七岁那年,除夕前夜,父亲把他叫进书房,打开一个雕花铁匣,里面放着祖传的《茅山秘篆》残卷。那时他还小,看不懂内容,只记得匣子底有一层暗纹,像是印章压过的痕迹。
他当时问父亲:“这是啥?”
父亲只说:“别碰,脏东西认得这个印。”
后来满门被屠,铁匣也不知所踪。他再没见过那个纹。
可现在,它出现在一枚茅山掌教师尊监制的“试心”铜牌上。
而且是反着刻的。
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人塞了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他想开口,想问师父这纹是谁加的、什么时候加的、为什么加,但他没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