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枯井里的味道又回来了——铁锈混着雪水,还有人烧焦的皮肉味。那时候他听着满庄的哭喊,听着刀砍进骨头的声音,听着姚德邦说“孙家一个不留”。他没哭,也没叫,就缩在井底,一口一口咽雪水,心想: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送进去。
现在这个东西,不是姚德邦,也不是恶人谷的人。可它挡路,还伤了他的同伴。
哪怕只是一口气没顺过来,他也想把它彻底踩灭。
但他终究没动。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掌骨塌了一块,皮都破了,血糊得看不清纹路;右手食指被咬破画符,伤口还没结痂,又被磨开了。道袍前襟全是血渍和泥,背后撕了一大片,走路时贴着肉,黏糊糊地扯着伤口。
他现在冲上去,最多拼个两败俱伤。
而通道尽头还有路要走。
他缓缓收回笔杆,转身走向孟瑶橙。路过林清轩时,伸手扶了一把。林清轩没拒绝,顺势靠了他一下,两人并肩往回走。
妖邪趴在地上,眼珠跟着他们转动。
直到三人退到十步开外,它才猛地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像是临终的诅咒。
声音震得岩壁簌簌掉灰。
孙孝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赤目仍在黑暗中亮着,怨毒得能剜人肉。
“你瞪我也没用。”他说,“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你要是能爬起来,尽管来追。”
说完,转头继续走。
三人靠着岩壁往前挪。通道还是窄,两边石头湿滑,脚下青苔混着血迹,一脚踩上去就打滑。孙孝义走在最前,拿笔杆当拐杖拄地,每踏一步都先试探虚实。林清轩跟在左侧,断剑拄地,走得慢,但一步没落下。孟瑶橙在右边,由孙孝义空着的那只手虚扶着,脚下发软,却坚持不让人背。
没人说话。
只有喘气声、脚步声、兵器杵地的闷响。
走了大概十几丈,前方出现一个斜坡,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