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低头收拾笔纸,动作利索:“因为我一个人走太久了。我知道被人指着脊梁骨是什么滋味。我也知道,光靠我自己,守不住这座山。”
他抬起头:“你们骂我,我不怪。可别把茅山当背景板。咱们都是道士,不是戏台上的角儿。谁赢一场比试都不算数,真正要紧的是,将来鬼上门时,有没有人能站出来。”
这话落地,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
晨雾渐散,阳光斜照进演武坪,晒在青石板上,潮气腾起。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你……也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
另一人跟着说:“我昨儿说你靠道长偏心,是我眼浅了。”
陆续有人承认自己误解,有的尴尬地笑,有的低头踢石子,但敌意确实没了。
孙孝义收起书笔,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他环视一圈:“我不是要你们服我,是想我们一起把茅山的事做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若有我能帮处,尽管开口。”
话音刚落,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个圆脸弟子,咧着嘴:“那你得请我喝一碗豆腐脑,才够意思。”
“行啊。”孙孝义也笑了,“等我下山采药回来,请你们一人一碗。”
“那我得多加辣子!”有人嚷。
“你不怕辣死?”旁边人笑骂。
哄笑声中,几个人开始收拾场地,有人默默把散落的废纸捡起来扔进篓子,有人主动帮孙孝义收黄纸边角。没人再提比试,也没人再说“运气”二字。
孙孝义站在演武坪边缘,目送他们三三两两离开。有人回头点头,有人挥手喊“回头找你问符纹”,他一一应下。
太阳升得高了些,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伸手摸了摸左腿旧伤,还是疼,但不像昨夜那样钻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昨天那道浅痕还在,被晨露打湿了,边缘有些模糊。
他没再描一遍。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走路了。
他转身朝居所方向走,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