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外袍脱下来,铺在两座坟之间的空地上。那是茅山弟子的制式道袍,灰蓝色,领口磨出了毛边。他盘腿坐下,把桃木剑横在膝上,双手搭在剑柄两端。
剑是他的,也是大家的。赵守一教过他雷法引剑诀,钱守静替他淬过三次剑锋。这把剑砍过尸兵,劈过妖道,也沾过兄弟的血。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呼吸很浅,胸口起伏不大,可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肺里灌铁砂。身体早就到了极限,眼皮重得睁不开,可他不敢睡。他知道,只要一合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赵守一被阴风真人偷袭时的闷哼,钱守静倒下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还有最后那场大火,把整个恶人谷烧成了焦土。
他不能睡。得守着。
露水渐渐重了,草尖上的水珠一颗颗滚落,打在他肩上、头上、手上。衣袍很快湿透,贴在背上,冷得像裹了层冰布。他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桃木剑横在膝上,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边的青白慢慢变亮,山雾浮了起来,缠在树梢上,像一层薄纱。远处传来一声鹤鸣,和昨晚清雅道长听到的那声差不多,凄清清的,划破晨静。
他睁开眼。
眸子是清的,没有血丝,也没有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还在抖,可握剑的力气回来了。他轻轻拍了下剑身,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湿草上,窸窸窣窣的。他知道是谁。没回头,也没起身,只是低声说了句:“我好了。”
脚步停住了。
他依旧没回头,目光落在前方两座坟上。木牌上的炭字被露水浸得有点模糊,可还能认出来。他看着,没再说话。
风又起来了,吹散了一缕雾。他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心来的那种叹气。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轻,说:“该回去了。”
他没应,也没动。
过了几秒,他慢慢把桃木剑抱进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一手撑地,一点点站起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