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喝进去多少,喉咙干,心里却稳。
他默念《辨妖诀》里的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在脑子里过:“目不映光者伪,足不接地者邪,气避草木者非人。”
再看她颈侧——果然,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金褐色的光,不像汗毛,倒像兽毛刚褪未净。
狐妖。
他不动声色,把水囊塞回包袱,顺手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是普通佩刀,铁匠铺打的,没开神光,也没附咒,全靠人使。但他不怕。刀在他手上三年了,比他说话还勤快。
他等。
等她现形。
果然,那书生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冒出一句含糊话:“娘……我想回家……”
女人立刻柔声哄:“别怕,我带你走,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可就在这一瞬,她眉心闪过一道红光,极快,像划火柴擦出的火星。紧接着,她耳廓微动,似有所觉,缓缓转头,看向孙孝义。
四目相对。
她笑了一下,还是温婉模样:“这位道长,歇累了?”
孙孝义也笑,咧了咧嘴,没站起身:“还行,就是走得有点渴。”
“你脸色不太好,”她说,“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说着,她一手仍扶着书生,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掌心朝他。
孙孝义盯着那只手。掌纹清晰,皮肤白嫩,可指甲盖边缘有一点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的新肉。
他明白了。
这狐妖已经吸过人魂,不止一个。现在盯上这个书生,准备补最后一口,炼成定魂香料,自己好往上修一层道行。
他没接话,只是慢慢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不用了,我这人不信外人碰。”
她眼神变了变,笑意还在,可眼底那层黑气涌上来,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越扩越大。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她轻声问。
“我看树。”孙孝义说,“这棵槐树,少说三百年,不该长在这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