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干脆不擦了,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火光映着他黑瘦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可他没出声,只有偶尔的抽气声,混在风里,轻得像落叶落地。
不知过了多久,火快灭了,纸也烧完了。他低头看着灰烬,忽然觉得背后有人。
回头一看,是个穿道袍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腰间佩剑,眉眼清亮,正站在三步外,静静看着他。
是林清轩。
她刚练剑回来,肩上还搭着汗巾,手里拎着剑鞘。原本打算绕过去回房,可看见这少年跪在荒坡烧纸,哭得肩膀直抖,脚步就不由自主停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哭法——不嚎不叫,就那么跪着,眼泪自己往下掉,像井水漫过石沿。她见过太多新弟子,有的哭爹喊娘,有的跪地求饶,可没人像他这样,明明哭得肝肠寸断,却又一声不吭。
她走近两步,没说话,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孙孝义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林清轩没笑,也没问,只说:“火灭了,再点就犯规矩。”
说完,转身就走。
孙孝义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径拐角。他低头看看那堆冷灰,又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忽然觉得胸口松了点,像压着的石头裂了一道缝。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最后一张没烧的废符揉成团,扔进路边溪水。纸团浮在水面,打着旋,慢慢漂远。
回偏殿的路上,天已经黑透。星星出来了,冷冷地挂在天上,不闪也不动。他走过授业堂门口,看见窗纸上映着几个晃动的人影,还在说笑。他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油灯还在,是他早上走时没灭。他走过去,吹灭灯,屋里顿时黑得彻底。他摸到床边,躺上去,硬板床硌得慌,可他一点不想动。
黑暗中,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布片——是娘死那天穿的蓝布衫上撕下来的,边缘已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