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姬低声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名分,我绝不和你争。”
姜氏冷笑,话语温软得却比冰雪还伤人,“没错,你我没什么可争的,毕竟相公生前,是我日日夜夜侍候左右,替他熬药穿衣,他、他也待我惜如珍宝。”姜氏眼里便淌下泪来,她仍冷笑不已,仍泪流不已,“我们夫妻同心,就算……他的病无药可治,他人生最后数月里,我们仍旧是神仙眷侣,是我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而你这个正妻,从他急病卧床,到他身死出殡,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你拿什么和我争!”
“不、别说了。”琴姬抖索起来,冷彻骨髓,那姜氏的话比千刀万剑都厉害,竟要把她割得血流满地。
“怎么?你不爱听?不想知道我与相公如何恩爱,不想知道公公婆婆是怎么数落你的?你可知,妇人妒忌,合当七出?你不孝父母,无子善妒,不修口德,又行事鬼祟,恐怕也是个盗窃之徒……”
韩菱纱一听到“盗窃”登时怒火冲心,指着姜氏大叫:“喂!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在这里咄咄逼人有什么用?”
姜氏淡淡一笑,“小姑娘说得有道理,相公都已经走了,和你这个无恩无义的妻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可会心疼他半分?”
琴姬哀声求道:“求你别再说了,我这次来只是想给他上柱香,很快就走。”
“走?是啊,你又可以抛下他,就跟从前一样。”
“不是的——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自从相公去了,我怕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每天都来这里陪他,从早到晚都待在他身边。可你呢?!你抛下他整整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整整四年?!”
韩菱纱知她所言非虚,今日午后她来千佛塔踩点,也的确看到了这个女人孤零零跪坐在香案前守灵,只是当时她更多在乎塔顶的佛珠,故而并未多加留心,现在想来,竟再不能恨这人一分一毫了。
姜氏看着琴姬,眼中说不上仇恨,也说不上愤怒,只是厌恶她,只是嫉妒她,一字一顿,“你不必给他上香,他若泉下有知,也不会听你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