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鱼……”
德米特里的喉咙发紧。妻子在三年前死于难产,那时克莉西娅才七岁。从那以后,女儿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河边。”他承诺,“真正的河边,不是梦里。”
克莉西娅点点头,闭上眼睛。德米特里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或者说,药物作用下的平静。
窗外,天色渐亮。工坊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邻居,是那种刻意控制的、训练有素的步伐。德米特里立刻警觉。
敲门声响起,三下,有节奏。不是德米特里认识的任何人的方式。
他小心地走到门前,从门缝向外看。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口,穿着普通的公民长袍,但站姿笔直,眼神锐利。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德米特里,石匠?”敲门的人问。
“是我。”
“安提丰大人派我们来的。有些工作需要你的专业技能。”
德米特里犹豫了一下,打开门。两人迅速进入,关上门。拿布包的人将包裹放在工作台上,解开。
里面是一块蜡板,上面刻着文字,还有几张羊皮纸。
“需要做什么?”德米特里问。
“复制。”第一个人说,声音平淡,“这块蜡板上的文字,需要刻到石头上。一模一样的字体,一模一样的间距。完成后,原来的蜡板要销毁。”
德米特里走近查看。蜡板上刻的是雅典法律条文的一段——关于公共基金管理和监督的部分。但当他仔细看时,发现有几处微小的修改:一个数字变了,一个日期提前了,一个责任条款的措辞更模糊了。
“这是……”
“公共档案馆需要更新一些铭文。”第二个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旧的石碑因风化难以辨认。你是委员会推荐的可靠工匠。”
德米特里明白了。这不是更新,这是篡改。他们要创造新的“原始”记录,覆盖旧的历史。而斯特拉托在档案库里做的,恐怕正是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