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水手们不是傻瓜,他们能嗅出危险的气味。
“船员到齐了吗?”德摩克利斯问。
“除了卡里亚斯请病假,其他人都到了。我临时找了个人顶替——叫马科斯,说有航海经验。”
德摩克利斯点点头,没太在意。水手流动性大,临时顶替很常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六个木箱,和即将到来的航行。
“准备起航吧。潮水快到了。”
“目的地?”
德摩克利斯犹豫了一下。“先出港,到开阔海域再定。”
这是安提丰的人交代的:出港后沿着阿提卡海岸向东,到苏尼翁角附近会有一艘小船接应,交接货物。全程避开主要航道,不挂识别旗。
埃弗拉姆去传达命令了。德摩克利斯独自站在船尾,看着月光下的雅典卫城轮廓。那个他出生、成长的城市,那个他为之自豪的民主城邦,现在却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年轻水手时,第一次驾船驶出这个港口的情景。那时雅典如日中天,提洛同盟的舰队主宰爱琴海,每个雅典水手都挺着胸膛。而现在……
“船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德摩克利斯转身,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水手站在身后——应该就是埃弗拉姆说的那个临时顶替者,马科斯。
“什么事?”
“前舱的货物堆放有些问题。”年轻人说,声音平静,“箱子太重,都堆在左舷,如果遇到风浪可能会影响平衡。”
德摩克利斯皱眉。这个细节埃弗拉姆没提,但确实重要。“你去调整一下,找几个人帮忙。”
“我已经调整了。”马科斯说,“但我觉得您应该亲自看看箱子的固定。”
有什么不对劲。德摩克利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水手太镇定,眼神太直接,而且对货物过于关注。
他跟着马科斯走向前舱。月光被舱口遮挡,里面一片黑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柱子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六个木箱整齐堆放